夜色如墨,长安城万户紧闭,唯有户部银库内火光跳跃,映着几张惨白的脸。地上散落着几锭官银,库吏倒在血泊中,而本应堆积如山的十万两饷银,竟不翼而飞。几乎同时,皇城御用监密存的一批赤金贡品,也在重重守卫下化为乌有。金银双案,震动朝野,则天皇帝震怒,旨意直下:“着狄仁杰,十日破案。”

狄公受命,并未直奔现场。他独坐书房,将案卷细细梳理。银库、金监,一在城西南,一在城东北,守卫森严,绝非寻常盗匪可为。两处现场皆无强力破坏痕迹,宛如金银自己生了翅膀。“必有内应,且非一人。”他对身旁的李元芳道。元芳不解:“大人,为何不先去查验痕迹?”狄公捻须:“心迹明,则形迹显。如此周密,所求者绝非金银本身。”
探查果然陷入僵局。银库地面有深压车辙,但守夜更夫声称未见任何车马;金监唯一小窗仅容孩童穿过,却无攀爬之迹。坊间流言四起,有说鬼魅作祟,有言监守自盗。压力如铅云般笼罩。这日,狄公信步至西市,见一群孩童围着一卖胡商,争看“西域幻戏”。那胡商手中铜钱,明明放入左手陶罐,眨眼却从右手木盒中取出,引得孩童惊呼。狄公驻足良久,眼中渐有光华。
次日,他调来两部近年所有人员轮值录与工程录,伏案比对。忽然,他指着一处:“元芳,你看。银库半年前曾因漏雨修缮,主持工匠与三日前金监检修水渠者,为同一人。”顺此线索暗查,发现此匠人竟与户部一名司库及御用监一名内侍过往甚密。狄公布下疑阵,放出风声,称已在银库地下发现密道图纸。
当夜,一条黑影果然潜入城外荒宅,欲销毁埋藏之物,被当场拿获。审讯之下,真相大白。原来根本无需搬运沉重的金银。那匠人借修缮之机,在银库地下暗设夹层,将官银熔铸为砖,砌入墙内;而金监小窗外的梧桐树,被巧妙地嵌入了中空枝干,金块逐日化整为零,悬吊传输。所谓盗窃,实乃“狸猫换太子”,以铅胎镀银、铜胎镀金的假锭假块替换真品,账目暂平,待风头过后再徐徐运出。他们所求的,正是时间差,以真金银为本,放印子钱获取暴利。
案破,人赃并获。武则天闻奏,叹服之余问狄公何以洞察。狄公答:“凡奇案,必掩平常之理。金银沉重,搬运最难隐匿,彼等反其道而行,令其‘不动’,正是最高明的‘动’。世间诡计,多如侦探吧中茶客闲谈的奇闻,然万变不离其宗——人心贪念,是为一切精巧布局最初也是最终的破绽。”月明星稀,狄公阁老遥望恢复平静的长安街巷,他知道,暗夜深处,新的谜题又在滋生。